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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癫狂的摇滚巨星,他用自杀来谢幕

作者心情:开心 天气: 评论 发表时间:2016-03-31 17:4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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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十而倒

去的路上,我突然陷入一种悲哀苦楚的困扰:自己属于那种故作超脱的旁观派,年少时读了些佛经,看的名著开头都是大彻大悟的诗词,便由此寂然起来,像个漏斗,把所有世间尘埃漏到虚无的玻璃瓶,言语间爱用“世界就像”、“生活就像”、“爱情就像”此类的句式,用个漂亮讨巧的比喻粗暴论断身处的复杂人世,自信世界崩于前亦不动心,却依然不由自主地迷恋华服美食男女情愁,这是新时代的一种病症,听人说这算“犬儒主义”,即便是,也不知和狗有什么瓜葛。

洛克在覆着红绸布的长桌后蹲在椅子上,昂着脖子四处张望,身形高大得像是一头老虎。性情温顺的它不时用粉嫩绵长的舌头舔一舔鼻头,会场冷气很足,它肩膀两侧的肌肉偶尔抖动一下。坐在它旁边的凯利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张发言稿,鼻子通红,硕大的钻石耳钉在聚光灯下闪烁,用力念着最后几句:“在而立的年龄付乙却倒下了,付乙极富争议的摇滚人生就此画上句号,生前既受非议责难,死后亦不需盖棺论断,他在最光辉的顶峰将自己燃烧殆尽。我作为他的朋友和经纪人,不感到遗憾,因为毫无遗憾,只有悲伤,和永久的怀念。”念完顿了顿,起身向台下密密麻麻的媒体记者鞠躬,咔嚓咔嚓的拍照声和璀璨的闪光灯让洛克有些无措,愤怒叫了一声,使劲甩甩头,发出一缕低得不易察觉的哀嚎。 365体育在线 /

我挤在台下的人群里,关掉手里的录音笔,对旁边的摄影搭档说:“这追悼词写得不赖啊,你说会不会是付乙早就写好的?”老聂挤眉弄眼地忙着拍照,抽出嘴巴对我说:“论矫情像,但肯定不是,他的歌词要有这发言稿的水平就好了。”我扑哧笑了出来。“看来这次是真死了。”老聂叹息道。“是啊。”我看着台上仍未直身的凯利,心里感到苦涩

付乙的矫情功力炉火纯青,成名后公开表示自己是双性恋,和凯利出双入对,当时就有人怀疑他是炒作,还调笑他沾染了“上世纪70年代英伦摇滚的妖风邪气”,竟然装起同性恋来了。后来付乙在伦敦的一次拍卖会上,拍了一套大卫?波伊的演出服,银闪闪的大V领紧身连体衣,问他,他说不喜欢大卫的音乐,只喜欢他的装扮。后来他走起华丽摇滚的路线,演出时穿得花里胡哨,表演癫狂,被人讥讽“羊癫疯风格”,凯利对他的转型非常支持,抓住任何机会吹嘘这位半公开的恋人,身上流淌着最纯真的摇滚血脉。“摇滚很简单,”凯利摊开双臂,“不仅唱,还要演。去看看查克·贝利、猫王,从源头就定义了好吗!” 365体育在线 /

老聂之所以说付乙“这次是真死了”,盖因付乙三年前假死过一回,那时我刚做记者,到处都在说摇滚界最耀眼的新星陨折了——媒体用的“陨折”这个词,给我印象很深。当时传言付乙在自己的别墅里吸毒过量身亡,房里还有十几个嗨大的躶体女郎,网上甚至传出了现场照片。警察一番调查后,发现新闻和图片都是伪造,付乙彼时正在欧洲旅行,发回来视频安慰大家,指着身后佛罗伦萨某个教堂里的耶稣遇难像说:“大家放心,我可舍不得死。”凯利忙着向各界解释,是有人恶意造谣,还装模作样地起诉了最先爆料的网站——也就是我现在的东家——这出贼喊抓贼的闹剧遭人鄙夷了阵子,也就过去了,从那之后,新闻里每提到付乙,就要加上“极富争议的摇滚巨星”这个啰嗦的定语。

下午回家草草写完明天要发的新闻稿,躺在飘窗上享受午后的冬日阳光,不知不觉睡着,梦见洛克变成一个歌手,在舞台上用狗爪子弹吉他,台下有人喝倒彩,它就像蜥蜴那样把舌头伸出老长,迅猛把人卷起来吞掉。从这个奇梦中醒来,天已经黑了,隐隐约约传来一首《错误飞行》,旋律很上口,歌声里还有女人的饮泣声,皱眉旋想,这正是已经自杀的付乙的成名作。我打了个哆嗦,打开房门,扑面袭来一股浓香,室友小沫正在客厅咬着嘴唇哭泣,面前一个小香炉,插着三根卫生香,旁边手机里正放着付乙的歌。

她向我借烟,我拿出一根帮她点上。小沫猛吸了一口,笨拙地吞吐,悲戚地盯着我:“付乙自杀了你知道吧?”我点点头:“你喜欢他?”她禁不住哭出声来,哽咽道:“何止是喜欢,我爱他爱到发疯,他所有的歌我都会唱,他所有的专辑我都有买。”说着从身后拿出一本册子:“我还做了他的巡演手册。”我透过她身后半掩的房门,看到墙上付乙演出的海报,额头戴着发带,正对着台下疯狂的人群怒吼。

“沫,你先别哭,你觉得,他自杀是真的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沫擤了把鼻涕,上下打量我:“你吃错药了吧?这能有假?!”

我赶忙挥挥手:“不是那个意思,看过个讲摇滚乐的电影,里面的男主角在舞台上遭人枪杀,结果是他经纪公司策划的恶作剧。”我隔她老远坐下,提防她发火。“再说,他之前也假死过一回。”

小沫咦了一声,托着下巴皱眉思考,一会儿抬头看着我:“你这么说,我倒有些安慰,要是假的,估计我生几天气也就开心了,毕竟他活着就是好。”说着又哽咽了,“可电影是电影,发布会都开了,公安局都公布结果了,他就是死了。”

我叹口气,不知如何安慰她,心里乱糟糟的,我对绝大多数明星都很不感冒,矫揉造作毫无内涵,对付乙这种从音乐到为人都极度浮夸的,更是心存鄙视,不过他的死让我很难过,并不因为他是我的校友,还因为一些更深层次上的联系,好像隐隐之中,他是我对这个世界认知的某种支柱,他所有追求的一切的反面,恰是我安身立命的立锥之地,没有他和他所代表的生活观念,就没有我存在的意义。

“你知道哪里卖纸钱吗?”小沫打断我的胡思乱想。

我摇摇头:“没见过,网上或许有。”

她叹了口气:“又是网上有,这么大的城市,连纸钱都没有卖,你不觉得可悲吗?付乙的那首《死无祭奠》就批判了这种都市文明,‘异化的人类嗅着异化的花朵’。”

我点点头附和:“对,该批判!”

“哪边是南?”

我愣了一下,她又重复了一遍问题,我指指阳台的方向。她边撕那本巡演手册边对我说:“你去把衣服收了吧。我要到阳台上烧点纸祭奠他。”说完她又哭了。

2、摇滚之神

第二天早上刚到公司,就被主编叫到办公室,把电脑哗啦一声转向我:“瞧瞧你写的,满纸嘲讽语气,做记者的,怎么能这样呢!你不喜欢付乙有人喜欢,这稿子发出去不是找骂吗?什么叫‘带着他一贯伪文艺的矫揉造作,在摇滚万神殿的门口售卖廉价而媚俗的口水歌?’”说着她也笑了,命我就在她电脑上改。我问她对对付乙感觉怎样,她说当年做记者的时候专访过他,吃过他的苦头:“我每问个问题,他都闷口烟喷我的脸,也不好好答,就欺负我。但他的歌不赖,现场演出特有劲儿,我看过几次。”我说玩儿摇滚的是不是都挺玩世不恭的,主编说也不是,罗克就很有礼貌,采访完还塞红包。办公室电话响起,主编看了看,拿起来挂掉,再响起,她烦躁地接起来,语气很快变得急促,追问对方是谁。我撇撇嘴,都知道她最近闹离婚,可能又是私事。

挂掉电话,她在我身后转悠,冷不丁问我:“好像你是在C市读的大学吧?”我急着改稿,头也不回:“对呀,怎么?”她走到我对面:“一会儿安排下,你去C市出趟差,找这个人。”说完递给我一张纸,上面一串手机号。我皱眉:“刚才打电话的?”她点点头:“非要咱们派记者过去当面聊。”我说:“难不成是付乙的事?”她点点头:“他说付乙不是自杀的。”我惊得猛一下合上电脑:“确定吗?”主编虎着眼道:“不确定也是件大新闻!独家造谣也是独家,再说责任在这个人身上!”

晚上老聂开车送我去机场,我俩搭档两年多,娱乐圈大大小小的活动跑了几百场,私交也不错,经常跑完活儿找个地方喝两杯,他体型庞大,食量酒量都很惊人,把我当小弟一样照顾。听我说了匿名电话的事,他大笑一声:“瞎扯淡,肯定是个闲人捣乱。不是自杀?那就是谋杀咯?这玩笑也太大了。”我复述了主编要独家爆点的话,他感慨道:“其实做我们这行,挺恶心的。”

五年前从C市到北京后,我再也没回来过,也不乏机会故地重游,但我已对这座湿闷的城市心灰意赖,大学那几年过得并不开心,在那所死板透顶的工科院校读新闻专业,譬如在沙漠中打渔,连大学的几次恋爱都懒洋洋无一丝青春激情。尚记得大三时,C市郊外坠落了一架客机,死了两百多人,遍野尸体残骸,无畏的C市市民蜂拥去拣行李,扒残肢的戒指、手表甚至皮鞋。我当时想,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处也许更糟糕,把尸体收起来炼油或做人皮灯罩,有利可图敲骨吸髓也是平常事,不过一定要往前走,总有一个给尸体盖上毯子、为陌生人流泪祈祷的地方。说起来,这次公干也莫名其妙,付乙作为知名公众人物,自杀的事公安部门第一时间就出了声明,确认自杀无误,现在又说是他杀,堪比好莱坞电影式的大转折。

市中心的广场上新塑了一尊雕像,戴着头带、怀抱吉他的人物猛一看很像付乙,这是C市的摇滚歌手罗克的雕像,听出租司机说是去年刚竖起来的:“罗克这老伙计,够劲!”说着哼起他经典的《80年代的夏天》,我撇撇嘴看着窗外。广播里正在播放一个杀人案通报,在C市流窜杀害五名陌生妇女的杀人嫌疑犯于昨夜自首。司机关掉广播,狠狠骂道:“畜生不如的东西!现在的人啊,戾气太重,一有什么就报复社会,这时候就知道摇滚的重要了,摇滚是干嘛的?就是让你发泄戾气的啊!现在的摇滚太烂了,谁听谁想杀人。”说完翻出一张罗克的CD插进播放器:“听听,老罗这才叫摇滚,我们市长都爱他。”

在宾馆住定,自然和熟悉的老同学聚会,岁月消逝本来感慨,却个个无甚可聊,大多已经结婚,吃饭唱歌这种俗套事必不可少,没结婚的也是意志消沉,穿着破旧攒钱购房,豪气干云地说请客临了又躲在厕所里不出来。聊天的最大话题,依然是付乙,同学们都说这位学长胡作非为久已,自杀也算是好结果,不然一旦过气,晚景凄凉更悲惨。还有的为他辩护,说比罗克的歌好许多,大众喜欢才是硬道理,两帮人争论起来。

我看到包间墙壁上的电视正在播放连环杀人案的最新进展,脸部打着马赛克的嫌疑犯身穿橘色囚服,左胳膊明显萎缩了一截,五指攒成一个锥形,神经质地抖动,指节粗大的右手在桌子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面对记者提问,摇头晃脑地好像在哼什么。许是被记者追问烦了,他用中气十足的语调说,自己其实杀了五个半,问他那一半是什么,他就笑,说还杀过一条狗,算半个,问他现在后悔否,他说就等着脑门儿吃花生,切回演播室,主持人用悲怆的声调感叹犯人的疯狂。同学妻子说,前段时间整个C市人心惶惶,女人们晚上都不敢出门。我听了默然,这个死气沉沉的城市,只有杀人狂徒好像还有点罪不可赦的活力,其他一切都在等着死亡与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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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届豆瓣阅读征文大赛小说组入围作品《摇滚歌星之死》

作者豆瓣阅读主页请戳:支离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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