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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图 | 布拉格二三事

作者心情:沧桑 天气:晴天 评论 发表时间:2016-03-29 13: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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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柏林一路南下,火车行至捷克境内手机的3G网断了,小站站牌上出现的文字也一点都看不懂了。我有点紧张起来,脑海中这个无形的、难以表述的神秘世界,终于展现在了眼前。

到布拉格才夜里9点,狭窄的街道上已经行人寥寥,初冬入夜后的空气清冷又湿润,我提着箱子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走着,小心翼翼地寻找每个街角的路标。预订的公寓在一幢临河建筑的顶层,卧室有着木质的三角顶,地板踩上去偶尔发出空空的声响。房东是个越南女人,小小的个子,长得十分妩媚。她说十多年前来欧洲念书,旅行的时候在布拉格遇到了现在的丈夫,我觉得这故事有点cheesy,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她却非常的友好,拿出一张标记得密密麻麻的地图给我描绘了一个五光十色的布拉格,有着空寂的小巷、咖啡馆、剧院和有歌舞表演的餐馆的布拉格。 / 365体育在线

大概因为旅游淡季的原因,另外两个房间都没人预订,我一个人端着咖啡在客厅看大大小小挂满房间的羊毛挂毯,多少有点害怕,也或许因为冷,一夜没怎么睡。第二天6点多就爬起来走到查理大桥,在晨雾里一个个端详桥上的30座雕塑和因为没有阳光照射而显得有些阴郁的伏尔塔瓦河,无数座桥在河上衍生,两岸的建筑整饬却不觉得乏味,远处山顶上矗立着影影绰绰的铁灰色的教堂和淡绿的钟楼。

走到城堡需要爬很长的一截上坡路,两边商店的橱窗里立着半人高的木偶,残破的牙齿和高耸的颧骨,即便是笑都让人毛骨悚然。那种东欧的感觉一下涌上心头。东欧到底是什么感觉?寂寞的、危险的、却又充满质感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

在教堂里匆匆兜了一圈,语音导览里的信息量太庞大,加之旅行的时候对景点本身没太多兴致,很快就觉得有点头晕目眩。城堡的一隅有一个小店卖咖啡、热红酒和烤面包,从窗口里可以看见串着面包的一根根铁棍和在炉边忙前忙后的姑娘,金色的头发梳成麻花辫绑在脑袋两边,白色的棉布裙上缝着手工花边,那种所谓东欧的感觉又冒了出来。那天云层很厚,我站着喝了一杯咖啡,在熹微的晨光中欣赏着山下蜿蜒而过的伏尔塔瓦河和远处密布的红色屋顶,一时间想起那个形容布拉格最流行的称呼——“百塔之城”,然后又忽然意识到这其中的许多尖塔是在天主教化时期建立的,如今这些享有盛名的宫殿和教堂对于曾经的布拉格人民却意味着暴力和被迫流亡。

黄金巷里已经挤满了游客,低矮的彩色小屋里也塞满了牵线木偶、冰箱贴、明信片和卡夫卡的书。家家如此,逛几分钟就没了兴致。直到离了城才知道蓝色的22号小屋是卡夫卡的故居,也已经无从想象他怎样在夜色中迎着街角若隐若现的乐声踱过一串五颜六色的小屋。

下山专门去逛了卡夫卡的博物馆。自始至终就读过两次他的作品,每一次都非常不愉快。大学的时候好不容易借到《城堡》,却死活都读不进去。直到有一天生病了,恹然赖在宿舍开始读起来。读的昏天黑地,导致后来每次听到Kafkaesque都会想起那个下午。另一本是在旅行前特地买的英译版《变形记》,在枕边放了好久,读得勉勉强强,像是完成任务。在卡夫卡博物馆里看了一段关于他的视频——“我坐在屋子里,大千世界自然向我涌来”,却突然间被那种幻灭的感觉擒住,让我回味了很久。

难以想象卡夫卡当年如何在这样连进门都要弯腰的小屋内生活

卡夫卡经常抱怨在布拉格每一件东西都是小而狭窄的。他当然说的是他的生活环境,但也是这个城市本身。布拉格或许有些怪诞,但却一点也不夸张。这种不夸张是指你不会在市中心发现一座凯旋门、一条宽阔的街道、或者一座宏大的议会厅,像在布达佩斯或维也纳那样。但这种狭小的气息反倒传达了一种简朴而均衡的质感,捷克生活并不追求夸张卖弄和让人眼花缭乱的社会性狂欢,而是更多地沉浸在咖啡、红酒、音乐带来的片刻欢愉。布拉格市内散布着许多不引人注目的剧院,老城的教堂常年有古典音乐会——从巴赫到贝多芬再到维瓦尔第,在咖啡馆、餐厅也随处可寻德沃夏克的踪影。至于捷克人上世纪的痛苦,不刻意寻找是很难找到的,甚至说即使是回味历史的酸楚也会被这座城市消解干净。比如那个坦克碾压过的布拉格广场,现在已经被林立的奢侈品店和如织的游人代替。

老城的街道狭窄得难以置信,房屋之间也常常以奇怪的方式相连,漫步其中仿佛连自身都变得不再真实

已经独自晃荡了几天的我一时犯懒没对waking tour动心,事后却有几分后悔

Cezch Guitar Duo的演出在布拉格老城广场一家当代博物馆,十几平米的演奏室有着恰到好处的狭小与亲密,在这个依旧被音乐浸润的城市里,十几欧元就能消磨掉一个漫长的冬夜

现在回想几年前的旅行,惊讶于自己对细节的把握,却也感到记忆中有大段的空白。依稀记得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和刚认识的台湾女孩一起吃热狗,跟美国人一起在下午的酒吧里喝啤酒,气喘吁吁地爬上天文钟楼的顶端拍城市全景,听着博物馆语音导览器里完全不熟悉的名字发愣,在泰恩教堂和跳舞的房子前不知疲倦地拍游客照。而在布拉格剩下的几天里,我似乎都在漫无目的地闲逛,每天吃完早餐开始在住处溜达,误打误撞地走到小岛上的康帕博物馆,在列侬墙上逐字逐句地寻找自己熟悉的歌词。

三十多年来这块不过百米的墙快成了列侬迷的朝圣地。不管是作为最初爱与和平的象征符号,还是后来捷克群众发泄对于胡萨克共产主义政体愤怒的源头,这一面墙层层叠叠地堆满了无数真实的强烈的感情。

对中欧艺术了解不多,却被博物馆本身的空旷和自由所吸引。反射着天空的镜面露天平台、河里一整排会发光的小企鹅......康帕博物馆像一个藏着无数惊喜的玩具袋

再剩余的记忆好像都留在了咖啡馆里——查理大学附近有许多波西米亚人、学生和知识分子品尝优质咖啡的地方,往往是街角的一间小屋子,挂着不起眼的招牌,也没有想象中流光溢彩的橱窗,大概是当地人多少年来课程结束的下午和刚睡醒的早晨都习惯性推门进去的存在。这里的咖啡好喝,而且实在便宜,一杯espresso加一块樱桃蛋糕才不过人民币20左右。我坐在小小的圆桌上翻着淘来的英文书敷衍地写着明信片,周围充斥着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香烟和咖啡的味道在封闭的小屋里发酵,记忆又再次模糊,或许是旅行的高潮已过,所剩的变数意兴阑珊。在这个巴掌大的城市中心晃荡了将近一星期,天文钟整点报时的圣徒和公鸡大概都出来了上百次,广场上行为艺术家的小把戏也已经看穿,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查理大桥,在不同的塔顶俯瞰这个被我填过的城市。布拉格对于我依旧是一个无形的、难以表述的神秘世界,然而却能渐渐分清那个自己想象中摞出的城市和她真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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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相片在同名相册【布拉格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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